中国的治安状况相对良好，晚上出门很安心，走在其他国家的前列。然而，许多家长不敢让低年级的小孩自己走路上学。学校门口的情景常常是，家长紧紧牵着孩子的手，护送他们过马路，再将他们放进车里，迅速离开。约有七成的小学生依赖家人接送，尤其在一线城市这种现象更为明显。这种现实带来的风险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老年人面临的情况更为严峻。根据2024年中国老龄协会的数据，60%以上的老年人经历过各种诈骗，平均每人损失8.7万元。网络诈骗更是无处不在，给人们带来很大损失。这些安全隐患的共同点在于，它们出现在系统覆盖不到的地方。孩子独自走在路上，缺乏监控，家长自然会感到不安；而老年人接到陌生电话，没系统来过滤，便容易上当受骗。

在中国，安全感极大程度上依赖于系统保护，包括天眼监控、网格员和巡警等，构成了一张牢不可破的安全网。在这张网内，晚上行走几乎是零风险，但一旦脱离这张网，焦虑感便随之而来。系统越完善，人们的依赖感越强。

然而，在我2012年前往美国时看到的情形却是另一个极端。到达俄亥俄州的Wooster小镇后，学校通知我们，孩子必须独自乘坐校车上学，家长不得陪伴或开车送达。我刚到这个陌生国家，英语也不流利，心中既不安，但儿子Ryan在我们提前的路线介绍下，逐步适应了这一切，甚至交到了朋友。

而让我困惑的是，在一个民间枪支数量超过人口的国家，每年因枪击而伤亡的人数颇为惊人，家长却敢于让不到六岁的孩子独自乘校车。更加令人难以理解的是，美国的警察并不负责个人的安全。1975年华盛顿的一起案件中，警察在多次报警后仍未采取行动，随即被法院裁定不负个人保护责任。如此，许多美国人只得自主寻求保护，通过购买枪支和报警系统等方式来为自己和家人筑起防线。

美国人的反应似乎是，既然警察不保护我，那就要靠自己。疫情之初，旧金山的枪店销量迅速暴涨。这体现出两国在应急情况下的不同反应模式，既然在危机中都想着生存，却在社会的安全感上表现出迥然不同。

美国的安全感源自于一种“我不依赖他人”的心理支柱，而非系统保护。这种信念使得司机、邻居和社区成员皆能互相关心，从而形成一种默契。孩子能够安全上学，因为周围的人都在自觉地维护安全。

因此，回到最初的问题：究竟哪种社会更安全？在一个夜晚可以无忧出门却不敢让孩子自主出行的社会和一个孩子能够独自上学但大人晚上却不敢出门的社会之间，我直到现在也无法回答。但我明白的是，治安由系统提供，而安全感则来源于个人。系统越强，人们就越依赖于它，这是否也是一种不安全，令人深思。每每想到Ryan独自坐在校车上，似乎在一个枪支泛滥的国家里，他能安然无恙地上学、回家，难道不也是一种自在吗？